我们能从混乱中得到什么?

in #cn-reading10 months ago

谁会喜欢混乱呢?混乱本身就是一个贬义词吧。我们通常都是追求整洁、整齐,大部分人喜欢一切有规则,有规划的事物,连物理学家们都想找到大一统的理论,想将目前存在的4种力统一在同一理论框架下。
以前工作过的公司曾经开展过5S活动,活动开展的时候,可谓轰轰烈烈。每天都有专门的管理人员到各个现场,各个办公室检查整理整洁情况。就和《混乱》这本书中叙述的一样,信奉5S管理系统的日本电子业巨头京瓷公司,“通过定期巡视的方式监督员工,确保办公区整齐有序,员工在文件柜上放置小玩意儿都属于违规”。不过,在我看来,公司所谓的5S活动最终无疾而终了。
不过这也没有什么,《混乱》书中说,伟大的美国国父,富兰克林攻克了无数难题,成就了众多美德,唯独败在了“整齐”这一美德下。
这么看来,我们离整洁整齐有一些差距,也没有必要自责了。
如果只是从这个角度看待混乱,那就小看了《混乱》这本书了。《混乱》的作者蒂姆·哈福德是英国《金融时报》的经济学专栏作家。他的上一本书《卧底经济学》销量超过150万册。《混乱》这本书,不是简单地颠覆秩序,而是从各个角度,各个行业和方面,论述简单的规则和秩序如何伤害了创造性,生命力。还有,混乱如何成就了某些人的伟大事业。
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麻省理工学院的20号楼。
20号楼在1943年春天建成,只用半天时间就完成了设计,建设的时间也很短,主要材料是胶合板、空心砖和石棉。20号楼里面的布局可以用令人困惑来描述,完全就是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,连房间标识也是混乱的,你拿着标识号码去找房间,十有八九会迷路,然后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人。之所以能够被批准建设,是因为这只是军方的临时建筑,准备在战后6个月拆除。
可就是这样的建筑,先后走出了9位诺贝尔奖获得者,诞生了一项又一项科研成果:第一个商业原子钟、最早的粒子加速器、最早的消音室。认知科学家莱特文说,20号楼,确实是一团乱麻,可是它拥有独特的灵魂,能够激发人的创造力,它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子宫,能够孕育那么多科学成就。
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?
没有固定的学科规划,不同专业的人员都入驻进20号楼,并享有高度的自由和自主性。最离奇的是,据说20世纪六七十年代,大楼的库房被一位无家可归的植物学家占领,像“幽灵”一样神出鬼没,更不要说各种专业、各种学科的大咖都在这里云集了。这些混乱格局,使得充满创意的研究人员可以经常以各种偶然、或必然的形式进行互动,撞出思想的火花。比如,电气工程师遇到铁路模型技术俱乐部学生,碰撞出黑客文化和视频游戏,电子学家、音乐家和声学家一起催生出出博士音响和电子邮件。
造就20楼辉煌的另一个原因是它的灵活性。因为建设简陋,各种电线、水管都暴露在外面,使用者们对于他们所处的空间具有绝对自主权,想怎么改建就怎么改。斯图尔特·布兰德说“就是把楼顶掀了都没有人心疼”。杰罗尔德·扎卡赖亚斯(Jerrold Zacharias)发明原子钟时,很方便地就拆掉了实验室的几块地板,腾出空间放置体型庞大的原子钟。回头看日本电子业巨头京瓷公司的5S活动,那只适合机械化生产,泯灭人性的工厂。万维钢的这句话精炼地概括了混乱的精髓,深得我心:

“混乱”的背后是自由独立,让人更像人。

混乱的本质是更复杂,而这世界的本质就是混沌,就是复杂。如果强行将复杂的系统改造成简单,更多的时候是会遭受失败。十八世纪,德国林业部门将林地中的其他树木、灌木全部移除,开始大面积种植挪威云杉。短期内,云杉的产量给土地所有者和政府带来了大量的经济利益。可是近一个世纪后,德国人终于发现,森林中大量的野生动物消失,树木也不再茁壮成长,地面开始硬化,整个生态开始崩溃。后来德国人给这件事起了个名字:“森林死亡综合征”。
2014年伦敦地铁工人罢工,罢工结束后,竟然有5%的人找到了更好的通行方式,不再乘坐地铁。混乱给某些人带来了新的机会。“沙漠之狐”隆美尔最擅长的战术是制造混乱,并在混乱中将敌军击垮。大嘴特朗普每次口无遮拦制造舆论风波后,马上转移战场,每次都能获得支持率的提高。混乱是隆美尔和特朗普的致命武器,对方连怎么失败的都摸不到头脑。
结束语
从信息论的角度讲,相比于简单秩序,混乱的信息量更多更大,更接近世界的本质,更容易生长或者演化出新事物。被动陷于混乱,当然会一败涂地。主动在混乱中找到方向,或者获得混乱中演化的美妙后果,是更好的选择。